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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漫记之十三——天山英魂  

2013-09-13 09:32:00|  分类: 杂谈,独库公路,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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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独库公路边的乔尔玛烈士陵园,陈俊贵送走一批游人后,他腿部的老伤隐隐作痛。坐在老战友们的身边,陈俊贵很是释然,虽然年复一年的留在这天山深处,虽然又将面对一个大雪封山的秋冬季节,但能让更多的人们了解、铭记天山深处的那些活着与逝去的筑路兵,自己余生足以欣慰。陈俊贵已在这里为战友守墓28个春秋,如今每月只有1700元工资的他始终觉得,自己如今的生活还算不错,比起那些逝去的战友来说,自己已是无比幸运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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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到独库公路是2004年秋天,当时还在克孜尔石窟工作的老友王志兴带着我们来到天山大峡谷玩,由于那时独库公路刚开始重修,过了大峡谷大路就很难走,我们返程也无法从此翻越天山。沿着库车河向天山深处行进,这里地貌的层次多变,让人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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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山大峡谷又称克孜利亚大峡谷,“克孜利亚”在维吾尔语中是“红色的山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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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谷口1.4公里处的山崖上有一处唐代石窟,窟内南、北、西壁上有残存壁画和汉文字。汉子能清晰的辨别出,写的大都是供养人的名字。只是现在,因为潮湿等原因,壁画损坏严重,石窟没再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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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克孜尔石窟告别了日渐发福的老友台来提,我们来到大峡谷的招待所入住,为的是第二天一早先进峡谷遛弯儿,然后尽早出发,走这条充满传奇色彩的公路。晚饭之后,大家出门到公路对面的库车河河谷散步。库车河又叫铜厂河,汉唐时期这里有很多铜厂、铁厂,中原来的工匠在此冶炼铜铁,大峡谷里的石窟也是唐朝所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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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下起雨,游玩峡谷遇到些麻烦,我们提早出发。沿着独库公路没走多远,路边有处唐代的冶铁遗址,还有大量废弃的陶管,唐代遗留至今的物件。库车过去是著名的龟兹古国,拂去一层浮土,你就可以了解到一层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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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大、小龙池,天山特有的一种松树——天山松大量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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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库公路上有很多景区,例如著名的巴音布鲁克天鹅湖,还有那拉提大草原,但这条路上最吸引我的地方是乔尔玛,位于独库公路中央的一个小山坳,那里埋葬着上百位在修建这条公路时牺牲的武警战士。

    “独库公路又叫天山公路,北起独山子,南至库车,全长562.25公里,超过一半以上的地段在崇山峻岭、深川峡谷中。为修通这条公路,十年间,武警交通二总队数千名官兵受伤致残,先后有178名官兵长眠天山……”

    独库公路乔尔玛烈士陵园的展厅内,陈俊贵从门边的花篮上抽出较长的一支花,指着展厅中部的花篮给路过此地歇脚的游客讲解天山公路的历史。乔尔玛位于独库公路中部,不管哪个方向至此的游人都已领略的这条公路的艰辛,但很少有人知道,眼前这位憔悴的中年人也是当年筑路大军中的一位,也是在此受伤致残的一位,而他的班长、副班长都长眠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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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这里一年下来也有四个月好天,剩下的八个月下雪是家常便饭,冬季四个月大雪封山、补给中断是家常便饭,但这与三十年前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1980年春,修筑天山公路的基建工程兵某部被暴风雪围困,电话线被刮断。陈俊贵奉命随班长郑林书、副班长罗强和战友陈卫星带着20多个馒头到40公里外的施工指挥部联系。途中,暴风雪中,陈俊贵和战友在海拔3000多米的雪山连走带爬度过三天,筋疲力尽。生死关头,班长郑林书将最后一个馒头塞给新兵陈俊贵。

  “我死后就埋在部队附近的山上,让我看护部队和战友。我还有一个心愿,今后如果有机会,你去我老家看望一下我的父母”。这是班长郑林书留给陈俊贵的遗言。

    最终,副班长罗强再也没有能够再站起来,陈俊贵和陈卫星幸运的被当地哈萨克牧民所救。事后,被追认为烈士的郑林书与罗强安葬在新疆新源县那拉堤镇部队驻地附近的山上。陈卫星左脚的5个脚趾冻伤,右腿肌肉萎缩,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腿部肌肉严重冻伤的陈俊贵在医院度过四年,成为甲级二等残废军人。三年后,天山独库公路正式通车,成了连接天山南北的生命通道和经济命脉。

  1984年,陈俊贵复员回到辽宁老家,担任了电影放映员工作。一次放映讲述他们当年修筑天山公路悲壮故事的影片《天山行》使他一夜无眠。他觉得有愧于班长,因不知班长家在那里,没有能去看望班长的父母。随后不久,陈俊贵再度来到天山找部队,希望能找到班长家的地址,可此时部队已经撤走。

    为了离班长近一点,也减少心中的愧疚,1985年冬天,陈俊贵辞去工作,带着妻子和刚刚出生的儿子又回到了终身难忘的地方,成为天乔尔玛烈士陵园的管理员,在此一呆,转眼已过28个春秋。2006年,陈俊贵将班长郑林书、副班长罗强的坟墓迁进了修缮一新的“乔尔玛烈士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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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陈虽然没说,但其实我也知道,修筑独库公路牺牲的武警官兵远不止这一百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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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俊贵和老伴常年住在烈士陵园门口这间十来平方米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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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游客了解陈俊贵的故事,路过时专程前来拜访,带着一份厚重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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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独库公路气候条件复杂,加之常年使用受损严重,2008年5月,陈俊贵的老部队奉命重回天山,担负公路改造任务。获悉后,陈俊贵回部队找领导,说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恳请将在兄弟部队服役的儿子调来,为重修独库公路出力。经过多方协调,陈晓宏调到父亲当兵时的部队,挺进天山。

    恰巧,我们路过时,陈俊贵的儿子、儿媳带着孩子回乔尔玛,小家伙还无法适应这个父亲长大的地方,叫嚷着要回家。西行漫记之十三——天山英魂 - 白继开 - M42-白继开的博客

    坐在战友身边的老陈说,不少墓碑下是空的,因为塌方过后遗体无处寻找。前不久重修道路,部分战士的遗骸被挖掘出来但无法确定身份,如今这些遗骸被统一安葬在山坡上。如今,重修的独库公路只剩一个达坂的隧道没有贯通,曾经那条一年里最多只能通半年的天山要道如今已是全天候开通。而陈俊贵依旧守候在战友身边,同时让更多的人了解、铭记天山深处的那些活着与逝去的筑路兵,自己余生足以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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