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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漫记之十四——人沙印记  

2013-09-17 07:24:00|  分类: 民勤,沙漠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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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魏光财家上空的太阳已经显得暴烈,蒸腾着甘肃民勤县西渠镇东容村六组周边沙土中没有多少含量的水份。魏光财发动起他那辆杂牌三轮车,去五公里外的村子里拉水,开始了他家,也是这个村子一天的生活,村子里只有他们一家人,他家代表着这个村子的存在。烈日下,魏光财无奈着面对天空、沙地,还有逐渐被沙地、碱滩吞没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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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勤县位于腾格里沙漠和巴丹吉林沙漠的夹缝之间,因祁连山留下的一条河而存在,魏光财的家要从民勤县最边缘的西渠镇再向西走十几公里,是镇上离沙漠最近的村子。老魏刚记事的时候,村子里还很热闹,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到村中间的空地上扯开大幕放电影,《地道战》、《白毛女》,放了一遍又一遍,依旧看的很开心。小学毕业后,魏光财变成了魏老师,从一年级到四年级,魏老师是村子里30多个孩子唯一的老师,当老师那会儿,他从邻村娶回了自己的媳妇,生下女儿和儿子。那段时光是老魏记忆中东容村六组最后的美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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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记得哪一年走了第一户人,反正到上世纪80年代中期,村子里只剩下十几户人家,而我们一家人独住村子也有近八年的时间了。”

最初有人离开村子是因为上世纪60年代初的大饥荒,挨饿的人们纷纷外出逃荒,许多人饿死在了路上。但真正开始外迁是二十年前,上游水库流下来的水越来越少。地下水里的盐碱也越来越重。村民有的去青海投靠当干部的兄弟,有的则跟着儿女迁到了县城。还有的在政府号召下,集体到了邻县的农场。老魏儿子在镇里安家后,带着媳妇去内蒙古乌海打工,。女儿则嫁到外乡,过年过节偶尔会回来看望他们。

人走了,泥土建起的房屋逐渐风化,以前,热闹的村子如今逐渐萎缩成了一排破败的土屋。老魏也舍弃了自己住了大半生在的老房,搬进了另一户人家舍弃的屋子,因为老房在村西北最靠近沙漠的地方,现在已经塌了,那里除了少许废墟外,已经没有了人的印记。

         在前往老魏家的路上有一处移民安置点,安置点前种着很多用来装点门面的松树,再没脑子的人也知道松树不适宜在戈壁沙漠上生长,既无法存活,又严重浪费宝贵的水。由此可见,花大价钱种那些种不活的松树,只是为了某些人的既得利益。西行漫记之十四——人沙印记 - 白继开 - M42-白继开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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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是花大价钱搞那些更本搞不活的“门面”,一边是多年来无人理会,即将消失的沙漠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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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魏在烈日下搭建羊圈,因为这里是保护区,政府规定要养羊就必须盖羊圈,老魏为此又要花一万多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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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栋早已损毁的平房是老魏的临时羊圈,一个月后要把羊赶到新羊圈里,这片已是废墟的平房也将失去最后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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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肺结核和严重胃病的老魏多走几步就会咳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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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来,一家人用坏了十多个塑料桶,这是他们一家人从外村获得饮用水的必备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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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不能随便放羊,老魏主要是用压碎的玉米杆和玉米芯喂羊,玉米芯太干,总会剩下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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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让往返于家里和幼儿园的孙子能不被暴晒,老魏用钢筋做了个车棚准备在安到三轮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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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魏的双手已经有些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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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在外干活,孙子在镇里上住宿的幼儿园,平日里只有老魏两口住在这里,他们这样已经住了六年多,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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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魏家偶尔有朋友前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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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魏家里有十多亩地,每年开销最大的是水费,渠水越来越少,如果要用地下水则要交水资源费,每年光水费得五千多块。自己没搬走不是因为割舍不下,还是因为自己家穷,实在攒不下搬家的钱。去年因自己疾病缠身,外出打工的儿子带着孩子回来照顾他,儿媳妇则发誓不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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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老魏一家,我和铁流开车返回武威,没走出多远,一片枯死的树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爬上一棵枯树,我拍下一张照片,一张包含死亡与生命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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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中,换了辆适合跑远门的车,连公带私的跑了趟远路,一个半月,一万五千公里。走了很多路,见到很多人,零零散散写了十多篇游记,以此记住那些值得回味,值得记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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